腳底痛,為什麼我最後治療到腰?
從足底疼痛,一路找到骨架受力與神經控制的問題
文|上澄中醫診所 黃于軒醫師
一、「醫師,最近比賽練得比較多,兩隻腳底一直疼痛。」
這是一位50歲男性患者,也是一位曲棍球運動員。
因為近期準備比賽,訓練量明顯增加。
但就在備賽期間,兩側腳底開始疼痛,而且右腳特別嚴重。
早上起床踩下第一步時最明顯,足弓也有塌陷的情況。
他來到診間時告訴我:
「最近訓練量比較大,兩隻腳底一直痛,右腳更明顯。」
對一般人來說,腳底痛可能只是生活上的困擾。
但對一個還在比賽的運動員而言,
腳底每一次疼痛,都會直接影響訓練、移動與場上的表現。
所以他的期待很直接:
「希望趕快把腳處理好,還是想繼續比賽、爭取好成績。」
二、第一次治療有效,但為什麼還是會反覆?
從症狀來看:
晨起第一步痛+近期訓練量大增+足底疼痛
首先讓我考慮的是足底筋膜與周圍組織的過度負荷。
所以第一次治療,
我先從最直接的問題開始。
使用小針刀處理:
足底局部疼痛位置、小腿筋膜、腓腸肌與比目魚肌。
第一次治療後,
患者第二次回來第一句就跟我說:
「有改善了。」
但再仔細問,
其實還是有一個問題:
症狀改善了,卻容易反覆。
這時候我反而更在意:
為什麼右腳一直在承受這麼大的壓力?
如果只有足底筋膜太緊,
局部處理之後應該逐漸穩定。
但如果它不斷被重新拉回原本的高負荷狀態,
那麼真正需要找的,
可能就不只是腳底。
三、第一個往上找的問題:骨架與負重
這其實是我在處理很多疼痛患者時,很重視的一件事情。
痛在哪裡,和真正造成過度負荷的位置,不一定完全相同。
進一步檢查後,
我發現患者除了足弓塌陷,
同時還存在:
腰臀緊繃、骨盆與左右負重不對稱,以及功能性的長短腿表現。
這些問題對一般日常生活未必非常明顯,
但對曲棍球運動員就不一樣。
因為曲棍球需要大量:
蹬地、加速、急停、轉向與重心轉移。
從:
腰椎 → 骨盆 → 髖部 → 膝 → 小腿 → 足部
其實是一整套連續的動力鏈。
如果骨盆位置與左右負重出現差異,
身體每一次蹬地,
左右腳承受的力量就可能不完全相同。
幾次或許沒有感覺,
但在大量訓練下反覆幾百、幾千次,
其中一隻腳就可能慢慢成為最後承受壓力的地方。
所以第二次治療,
我不再只看他的腳底。
四、第二個我會注意的問題:神經有沒有讓肌肉更容易疲勞?
除了骨架與負重,
我還會多看一個系統:
神經。
肌肉能不能穩定工作,
並不只是看:
「這塊肌肉有沒有力量?」
還包括神經能不能有效地募集與控制肌肉。
如果腰薦神經根或坐骨神經系統受到刺激,
可能伴隨下肢神經肌肉控制與運動單位募集效率的改變。
對一般人而言,
這些細微差異可能不容易被察覺。
但對高訓練量的運動員來說,
肌肉如果比較容易疲勞,動作控制就可能逐漸下降,其他組織也必須承受更多負荷。
不過這裡我也必須特別強調:
這位患者當時沒有足夠的神經學檢查證據,
可以直接診斷為腰椎神經根壓迫。
因此對我來說,
神經是需要一起評估的方向,而不是看到腰臀緊繃,就認定腳底痛一定是腰椎神經造成。
五、第二次治療,我開始從「腳」一路往上處理
因此第二次治療,
我的思路已經和第一次不太一樣。
除了原本足底與小腿的問題,
開始加入:
腰臀軟組織+骨盆+左右下肢負荷
的整體處理。
小針刀加入腰臀部高張軟組織的放鬆,
同時針對骨盆與功能性長短腿進行正骨調整,
希望讓左右重心與下肢受力更加平均,
減少右腳反覆承受過多負荷。
這並不是:
「腳底痛,所以治腰。」
而是:
「腳底一直反覆過度負荷,所以我要找是什麼因素讓它一直超載。」
六、「醫師,這次真的又好很多了。」
到了第三次回診,
他跟我說:
「好很多了。」
但這次的「好很多」,
已經不只是治療完當下比較舒服。
原本兩側都有的足底疼痛:
左腳已經沒有疼痛。
比較嚴重的右腳,
也只剩下:
早上起床時稍微有一些疼痛。
白天正常活動,
大部分時間已經沒有明顯不適。
只有在:
連續久站3~4個小時
之後,右腳底才還會出現一些症狀。
從第一次只處理足底與小腿,
疼痛改善卻仍然反覆;
到第二次開始把:
腰臀、骨盆與左右負荷分配
一起納入處理後,
症狀的穩定程度也跟著出現變化。
七、這個案例,不是在告訴大家「足底筋膜炎要治腰」
我反而覺得這一點非常重要。
如果最後把這個案例解讀成:
「足底筋膜炎其實都是腰造成的。」
那就過度簡化了。
這位患者近期為了比賽增加訓練量,
本身就是足部過度負荷非常重要的因素。
足底疼痛也可能同時受到:
訓練量、足弓功能、鞋子、小腿肌群、恢復時間、骨盆與下肢力學
等很多因素影響。
真正值得分享的是:
當局部治療有效,症狀卻不斷反覆時,不要只重複治療同一個痛點。
可以再往上看看:
骨架是不是歪掉了?
左右負重是不是不同?
腰、骨盆、髖部能不能穩定控制下肢?
甚至進一步評估:
神經功能有沒有參與其中?
結語|我希望處理的,不只是他的腳痛,而是讓他繼續站在場上
對一位運動員來說,
「不痛」其實只是最基本的要求。
他真正想要的是:
能繼續訓練、繼續比賽,繼續完成自己想做的事情。
尤其第一次見面時,
他告訴我:
「我還要參加比賽,希望可以繼續享受打球的樂趣並爭取好成績。」
所以從一開始的雙側足底疼痛,
到後來左腳已經沒有疼痛、右腳只剩晨起與長時間站立後偶有不適,
我更在意的其實不是:
「今天疼痛剩下幾分?」
而是:
他的身體能不能重新承受一位運動員需要的負荷。
腳底是這次症狀出現的位置,
但真正的治療思考,
可以從腳底一路往上,
看到:
骨架、負重、肌肉控制與神經。
因為對運動員而言,
我們真正希望恢復的,
從來不只是一個「不痛的腳底」。
而是讓整個身體重新有能力:
支撐他回到場上,繼續完成下一場比賽。
